《博伽梵歌》7.1-3 1974年6月13日 巴黎

奉獻者:(帶領大家唱誦等)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,現在聽我說:如果你全心意識到我、心意完全依附於我來修習瑜伽,你就能毫無疑惑、完完全全地認識我。」

Prabhupāda:(全程有翻譯)

śrī-bhagavān uvāca mayy āsakta-manāḥ pārtha yogaṁ yuñjan mad-āśrayaḥ asaṁśayaṁ samagraṁ māṁ yathā jñāsyasi tac chṛṇu [Bg. 7.1]

我們今天講的是《博伽梵歌》。我想在座大多數人都聽過這本書。有些外文譯本把它稱為「神的歌」,意思就是神親口說出的話。我們這些凡人,單靠自己的腦袋去猜測,是永遠無法真正了解神的。就算在這個物質世界裡,我們連其他行星上有些什麼都搞不清楚,可見我們的知識有多有限。而且,我們還有四個根本的缺點。

第一,我們都會犯錯。不管這個世界上多麼了不起的人,都難免會出錯。第二,我們容易陷入幻覺。什麼叫幻覺?就是把不是真的東西當成真的。比如說(咳嗽)(旁白:拿點水來),我們總把這個身體當成「我自己」,這就是典型的幻覺。根據韋達的教導,誰要是把這個身體當成自己是誰,那他跟動物的想法沒什麼兩樣。一隻狗也覺得自己就是這副身體;同樣,一個人如果只從身體的角度想「我是美國人、我是法國人、我是印度人、我是基督徒或穆斯林」,那這種觀念,在韋達看來,就是動物的觀念。這就叫幻覺。

第三個缺點是欺騙。什麼意思呢?就是明明知識不完整,卻硬要裝成老師去教別人。第四,我們的感官本身就不完美,卻還對它們特別自傲。比如無神論者常說:「你讓我親眼看到神啊?」他從來不想想,自己的眼睛有沒有那個能力去看。我們的眼睛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看得到東西。我們現在在說話,只要燈一關,大家就互相看不見了。所以眼睛有什麼了不起?聞東西、聽東西,也都得有條件才行。我們的物質生活,其實就是充滿各種條件的。

既然感官這麼不完美,我們怎麼可能靠它們去了解神呢?真正有用的感官,其实只有這對耳朵。舉個例子:一個人睡得正香,有敵人來要殺他,他還在呼呼大睡。但如果有朋友大喊:「喂!快醒醒!有人要殺你了!」他馬上就能醒過來。其他感官都沒用的時候,耳朵還能救命。所以,要了解神,就得好好用這對耳朵,認真聽神聖的音振,讓它在心裡產生作用。

在座的各位女士先生既然對瑜伽感興趣,我就告訴大家:瑜伽裡最頂尖的,就是奉愛瑜伽。我現在講的就是《博伽梵歌》第七章的第一首詩節。第七章是在第六章結束後開始的。第六章詳細講了瑜伽的修習方法:要找一個很清淨、很僻靜的地方,坐姿要像一根筆直的線,頭、脖子、身體成一直線,然後專心想著 Krishna 或毗濕奴,心思絕不能分神。帕坦伽利瑜伽系統說,瑜伽就是要完全控制感官,因為只要感官沒管好,心就會這裡晃、那裡晃。心是所有感官的領袖,只要管住心,專注在至尊主的形貌上,那就是真正的瑜伽。

Krishna 為此開示了很多方法,但阿周那聽完後說:「Krishna,這種瑜伽太難了,我實在做不到。」

要注意,阿周那可不是普通人,他是 Krishna 的好朋友。他都說做不到,可見一般人有多難。所以 Krishna 在結論時說:「別灰心,还有另一種瑜伽——奉愛瑜伽,你可以修這個。」第六章最後總結奉愛瑜伽的一首詩節是:

yoginām api sarveṣāṁ mad-gatenāntar-ātmanā śraddhāvān bhajate yo māṁ sa me yuktatamo mataḥ [Bg. 6.47]

這句話的意思是:在所有瑜伽行者中,那個心中滿滿都是我、帶著信心與愛來奉獻我的人,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瑜伽行者。

所以,第七章一開始就講這個頂尖的奉愛瑜伽系統:

śrī-bhagavān uvāca mayy āsakta-manāḥ pārtha yogaṁ yuñjan mad-āśrayaḥ asaṁśayaṁ samagraṁ māṁ yathā jñāsyasi tac chṛṇu [Bg. 7.1]

「親愛的阿周那,把你的依戀轉到我身上來。」我們每個人都有依戀,依戀家人、朋友、財產、興趣……奉愛瑜伽很簡單,就是把這些依戀轉移到 Krishna 身上。當心完全沉浸在對 Krishna 的愛與依戀裡,那就是奉愛瑜伽。

再來,yogaṁ yuñjan mad-āśrayaḥ,這裡的 mad-āśrayaḥ 意思是「在我的直接引導下」修習。這個瑜伽不是冷冰冰的非人格,而是充滿人格的關係。所以經文特別用 bhagavān uvāca——「至尊人格神首親自說」。有些人以為絕對真理是非人格的,但其實絕對真理是人格的。非人格的覺悟只是部分,不是完整的。這裡特別提到 asaṁśayam samagram:毫無疑惑、完完整整地了解我。

瑜伽的本義就是「連結」。連結什麼?連結絕對真理。另一個意思就像數學上的「加法」:二加二等於四。神是一,我也是一,我們合在一起,就是瑜伽。瑜伽有很多種,但最直接、最親密的,就是奉愛瑜伽——我這個人有感情,神也是充滿感情的人格,當我們心連心,那就是奉愛瑜伽。「奉愛」兩個字,就表示有奉獻者與至尊主。阿周那是奉獻者,Krishna 是至尊人格神首,所以祂親自教阿周那如何毫無疑惑、完完整整地認識祂。

韋達文獻說,絕對真理雖然只有一個,但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覺悟:

vadanti tat tattva-vidas tattvaṁ yaj jñānam advayam brahmeti paramātmeti bhagavān iti śabdyate [SB 1.2.11]

知道真理的人說:絕對真理是非二元的,但被稱為梵(非人格的光輝)、超靈(內住的局部位相)、以及 Bhagavān(至尊人格)。喜歡用腦袋推測的大哲學家,通常只能到非人格的梵這一層,這叫智瑜伽。修禪定的瑜伽行者,可以感受到每人心中的超靈,這叫超靈覺悟。但只有奉獻者,才能真正認識至尊人格神首。

智者和禪定瑜伽行者,都無法完全了解神。神是永恆、充滿知識、充滿喜樂的(sat-cit-ānanda)。如果只了解永恆和知識,那是梵的層面;再進步一點,感受到內住的超靈,那是超靈的層面;真正完整的覺悟,就是認識人格神 Bhagavān。就像陽光、太陽球、太陽神:三者都有光和熱,但溫度與亮度有層次差異。只有到達太陽神那裡,才是完整的光與熱。同樣,只有奉愛瑜伽才能讓我們完整、毫無疑惑地認識神。

我們的 Krishna 意識運動,就是要幫助大家用這種方式,完完整整、毫無疑惑地認識絕對真理。這一點在第十八章也說得很清楚:

bhaktyā mām abhijānāti yāvān yaś cāsmi tattvataḥ tato māṁ tattvato jñātvā viśate tad-anantaram [Bg. 18.55]

只有透過奉愛瑜伽,才能真正認識我;真正認識我之後,就能進入我的靈性王國。

瑜伽的終極目標,就是離開這個物質世界,進入靈性世界。智瑜伽行者停留在非人格的光輝裡,禪定瑜伽行者停留在超靈的層面,但奉愛瑜伽行者可以直接到戈洛卡溫達瓦那——Krishna 的最高星球,在那裡和至尊主一起生活、一起玩耍、一起跳舞、一起吃飯,永遠充滿喜樂。這才是生命的最高圓滿。

這個圓滿,只要照這裡說的去做:mayy āsakta-manāḥ pārtha yogaṁ yuñjan mad-āśrayaḥ——在至尊主或祂真正代表的引導下,把心完全依附於 Krishna。今生努力認識 Krishna,明白祂是誰、祂做什麼,等到離開這個身體,就能直接回到祂身邊。正如第四章說的:只要真正了解我的降臨與行為,就不會再輪迴,直接來到我這裡。

我們的 Krishna 意識運動,就是要教大家如何真正認識 Krishna,讓生命變得圓滿。

謝謝大家。有問題嗎?

翻譯者:(翻譯聽眾問題)很多人好奇,為什麼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傳 Krishna 意識?印度好像不太為哲學做宣傳。

Prabhupāda:你對印度了解不夠哦!在印度,從一個村到另一個村,人人都在唱 Hare Kṛṣṇa。每個村子、每個城鎮都有個地方叫 hari-sabhā,專門聚集唱誦。英國統治之後,這種文化才淡了,但本來印度到處都是這樣的活動。五百年以前,柴坦亞馬哈普拉布走遍印度,推動聖恭唱運動。祂不只自己做,還命令所有印度人把這個運動傳到全世界。祂說:

bhārata-bhūmite haila manuṣya-janma yāra janma sārthaka kari' kara para-upakāra [Cc. Ādi 9.41]

意思是:凡是在印度出生的人,都要先讓自己生命圓滿,然後去幫助全世界的人。

祂還預言:

pṛthivīte āche yata nagarādi grāma sarvatra pracāra haibe mora nāma

地球上有多少城市村莊,就會有多少地方傳揚 Hare Kṛṣṇa。

這個運動才剛開始,未來你們會看到每個角落都有人唱誦跳舞。沒人能阻止。我們現在已經在全世界開了一百多個中心,各種背景的人都來參與。

翻譯者:有人問,天主教徒要怎麼在不放棄自己信仰的情況下,接受 Krishna 意識?

Prabhupāda:這不是放棄,而是更深入的改革。天主教也教人愛神、愛基督。如果我說得太直可能不好聽,但這個運動其實是在幫所有宗教回到本質。無論天主教、印度教、伊斯蘭教,大家都承認有神。我們不是只讓你形式上說「有神」,我們是要讓你真正認識神是誰、祂的名字、祂的住所、祂在做什麼,然後真心去愛祂。真正想深入了解神的人,自然會被這個運動吸引。只停留在「我知道有神」的層面,也很好;但想更進一步,就來 Krishna 意識吧。我們出了八十本書,每本四百頁,就是為了詳細解釋神是什麼。這是一門偉大的科學,有智慧的人都會歡迎。我們在美國的大學裡反應特別好,很多教授已經預訂我們還沒出完的六十卷《聖典博伽瓦譚》。

翻譯者:有人問,我們的宗教比其他宗教多帶來什麼?

Prabhupāda:宗教只有一種:真正認識神的人,才有真正的宗教。如果不認識神,宗教就沒什麼意義。宗教的意思,就是了解並遵從神的指示。如果你根本不知道神是誰,怎麼聽祂的指示?所以,只憑感情的宗教是盲目的狂熱;沒有神的哲學只是腦袋空轉。只有把哲學和虔誠結合起來,才是真正的宗教。

Bhagavān:要不要唱聖恭?

Prabhupāda:好,來唱吧。(結束內容摘要(中文列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