Śrī Caitanya-caritāmṛta，Ādi-līlā 7.119 Gorakhpur，一九七一年二月十七日
Prabhupāda：
viṣṇu-śaktiḥ parā proktā
kṣetrajñākhyā tathā parā
avidyā-karma-saṁjñānyā
tṛtīyā śaktir iṣyate
我們正在討論至尊人格神首的三種能量。昨天有位先生問：究竟絕對真理（Absolute Truth）是人格的還是無人格的？有很多人主張無人格論，也有很多主張人格論。還有主張局部化 Paramātmā（超靈）崇拜的人。他們都在以不同方式崇拜同一位絕對真理。無人格的 Brahman、遍在的 Paramātmā、至尊人格神首——這些其實是同一件事，只是實現的方式不同。有些人把絕對真理實現為無人格的 Brahman，有些人實現為遍在的 Paramātmā（內在監督者），有些人實現為至尊人格神首 Kṛṣṇa。但它們是 advaya-jñāna（無二的知識），本質相同，只是我們感知能力不同，產生差異。對象是同一的。
聖典博伽瓦譚說：
vadanti tat tattva-vidas tattvaṁ yaj jñānam advayam
brahmeti paramātmeti bhagavān iti śabdyate
「真正了解真理的人說：絕對真理是無二的知識。它被稱為 Brahman、Paramātmā 或 Bhagavān。」名稱不同，但本體相同。
所以無人格論者、人格論者、Paramātmā 崇拜者之間沒有爭吵。沒有爭論的必要。每天的經驗就可以說明。就像太陽、太陽球體、陽光，以及太陽裡的太陽神。太陽球體裡住著太陽神。那麼誰是主要的？太陽神、太陽球體還是陽光？一切都是光。陽光是無人格的，太陽球體是局部化的，太陽神是人格的。如果你滿足於「我在陽光裡」，那就滿足吧。那叫 sāyujya-mukti（融入解脫）。陽光是無數分子光芒的組合。科學家知道陽光其實是由無數微小發光粒子組合而成，看起來像均質的光。
那些想融入絕對真理的人——jñānī，他們的最終目標是融入無人格的 Brahman。那也沒錯，那不是物質的，是靈性的。如果你想融入……一般人認為那是終極目標。但不是。Īśopaniṣad 說：「請收起您的光芒，讓我看見您的真面目。」同樣的例子：陽光是光，但要看到太陽的本體，就要超越陽光。太陽本身是光源。Vedas 教導：tamasi mā jyotir gamaḥ，「不要停留在黑暗中，要走向光芒。」整個解脫過程就是要接近 brahmajyoti。
jñānī 分兩種：一種是想了解絕對真理是什麼，另一種不僅想了解，還想融入絕對真理的存在。博伽梵歌說他們也是 sukṛtinaḥ（有善行的人）。catur-vidhā bhajante mām sukṛtino ’rjuna：「有四種有善行的人會崇拜我：受苦者、求財者、好奇者、jñānī。」其中 ārtaḥ（受苦者）和 arthārthī（求財者）層次較低。有時我們痛苦時去廟裡拜神，痛苦一過就忘了；得到錢後也忘了。有可能忘記，因為 māyā 很強大。但 jñānī 和 jijñāsuḥ（好奇者）層次較高。
反過來，有四種 duṣkṛtinaḥ（惡行者）：純粹作惡的人（duṣkṛtina）、完全愚昧的人（mūḍha）、人類中最下等的人（narādhama）、知識被 māyā 奪走的人（māyayāpahṛta-jñānā）。這些人稱為 āsuriṁ bhāvam āśritāḥ（依附魔性）。就像 Hiraṇyakaśipu、Kaṁsa、Rāvaṇa，他們物質上很強大，但否認神的至高性，所以叫 asura、rākṣasa。
jñānī 被認為是最好的。主 Caitanya 說：koṭi-karmī-madhye eka 'jñānī' śreṣṭha。「千萬 karmī 中，只有一位 jñānī 是最好的。」karmī 是為了感官享樂拼命工作的人。博伽梵歌稱他們為 mūḍha（愚昧者）。現代教育、現代文明教人拼命工作、滿足感官：「賺錢、享樂。」這就是現代文明。但 Ṛṣabhadeva 在聖典博伽瓦譚說：nāyaṁ deho deha-bhājāṁ nṛloke kaṣṭān kāmān arhate viḍ-bhujāṁ ye。「人身不是用來辛苦工作只為感官享樂。那是豬的生活。」豬整天找糞吃，吃到肥胖，然後瘋狂性交，毫無分辨。這就是豬的生活。沒有分辨吃什麼、睡哪裡、跟誰交配——這不是人生活。
幾百萬年前 Ṛṣabhadeva 教導他的兒子們時，就已經說過這話。那時這個星球叫 Ilāvṛta-varṣa，後來因 Mahārāja Bhārata 而叫 Bhārata-varṣa（整個地球）。現在 Bhārata-varṣa 縮小了，巴基斯坦分出去了。但幾百萬年前就有 Rāvaṇa 型的人。現在這種人更多。Rāvaṇa 型的人想從 Rāmacandra 手中搶走 Sītā（財富女神），自己享用。他們不知道財富屬於至尊主。Kṛṣṇa 說 bhoktāraṁ yajña-tapasāṁ sarva-loka-maheśvaram：「我是享用者。」但 Rāvaṇa 型的人說：「我要享用，把 Sītā 從 Rāmacandra 那裡搶來。」結果 Rāvaṇa 型的人全毀滅。
現代文明就是 Rāvaṇa 型：「拿屬於神的財富來享用，無神論，否定神，我就是神。」這在博伽梵歌第十六章有描述。他們不相信有創造者。這叫 āsuriṁ bhāvam āśritāḥ。這種文明不會讓你快樂。
真正的神形象是什麼？在 Vṛndāvana 的 Kṛṣṇa-līlā：jaya rādhā-mādhava kuñja-bihārī。祂在 Vṛndāvana 只是享樂。bhoktāraṁ yajña-tapasāṁ sarva-loka-maheśvaram。祂只是享樂。Vṛndāvana 的居民——gopī、牧童、Nanda Mahārāja、Yaśodā——唯一的任務是讓 Kṛṣṇa 快樂。Yaśodā-nandana brajajana-rañjana yāmuna-tīra-vana-cārī。這才是至尊人格神首的真實形象。但 Brahmā、Indra 等大天神有時也迷惑：「這個牧童怎麼可能是至尊神？」但 Kṛṣṇa 的至高性總會顯現：brajajana-ballabha giri-vara-dhārī。雖然祂在取悅 Vraja 居民，但需要時，七歲就能舉起 Govardhana 山；三個月大就能殺 Pūtanā。每天 Kaṁsa 都派不同妖怪來殺祂：Aghāsura、Bakāsura、Dhenukāsura……
所以雖然 Kṛṣṇa 像牧童玩耍，祂的至高性從未缺席。這就是神。神不是靠冥想創造出來的。神就是神，從未被製造。我們要知道這一點。神是神，我們是生命體。Nityo nityānāṁ cetanaś cetanānām。「永恆中的永恆，意識中的意識。」Kṛṣṇa 在第二章說：「你、我、所有戰士與國王，過去存在、現在存在、未來也會存在。」從現在經驗看，所有生命體都有形式。過去有形式，未來也會有形式。沒有無形式的問題。但因為我們用物質眼睛看不見靈性形式，就說無形式。這是知識缺陷。
所以 nityo nityānāṁ cetanaś cetanānām。我們與 Kṛṣṇa 同樣永恆、同樣有意識。平等在品質上。我們是 Kṛṣṇa 的部分與粒子，所以有很多品質上的平等。但我們是無限小，Kṛṣṇa 是無限大。想融入存在就是成為 Brahman 光芒中的微粒。有尺寸：keśāgra-śata-bhāgasya śatadhā kalpitasya ca。「頭髮尖的十萬分之一再分一百份。」那是 cetana（意識）的微粒。無數這樣的微粒構成 nirviśeṣa-brahman（無差別梵）。那是 nirākāra-brahman（無形梵）。但有形式。不然物質形式從哪來？就像你有形式，所以襯衫外套才有形式。你有手，衣服才有袖子。這個物質身體是 vāsāṁsi（衣服）。心智、智性、假我是一層細身；地、水、火、風、以太是粗身。dehino ’smin yathā dehe……靈魂在身體裡。
所以很容易理解：如果原本靈性火花沒有形式，怎麼會有這個身體形式？這是論證。所以生命體不是無形式的，至尊也不是無形式的。兩者都有形式，但不是這個物質形式。這是暫時形式。真正形式是靈性形式。
viṣṇu-śaktiḥ parā proktā kṣetrajñākhyā tathā parā
avidyā-karma-saṁjñānyā tṛtīyā śaktir iṣyate
我們是主的邊緣能量（marginal energy）。邊緣意思是：我們有少許獨立性。因為 Kṛṣṇa 是完全獨立的（sva-rāṭ）。但我們是 Kṛṣṇa 的微小部分與粒子，所以有獨立品質，但不是完全獨立。我們受控制。就像印度人說自己獨立，但每個人仍受政府控制。同樣，生命體有獨立性，但不是完全獨立。沒有神的允許，你什麼都做不了。但祂給你機會：「好，去享受吧，盡你所能。」祂在旁觀察。你想要什麼，Kṛṣṇa 供應。物質代理（prakṛti）提供材料。但 Kṛṣṇa 允許。你想要三層樓高的大樓：「好，拿去。」材料是神的：kṣitir-ap-tej-marud-van。prakṛtir me aṣṭadhā。「它們是我的財產。」你只是拿來滿足感官。prakṛteḥ kriyamāṇāni guṇaiḥ karmaṇī sarvaśaḥ。「一切活動由物質自然執行。」但怎麼執行？mayādhyakṣeṇa prakṛtiḥ。「在我的監督下。」有什麼困難？你怎麼可能成為神、比神更大？這全是愚蠢。
我們的地位是依賴至高生命力——神或 Kṛṣṇa。祂供應我們一切所需。因為神不窮。祂是我們的父親。就像富有的父親，兒子可以向他要任何東西。同樣，我們可以向 Kṛṣṇa 索取任何東西。但我們所謂的獨立感官享樂不會讓我們快樂。你可以獨立努力成為 Brahmā，更不用說總理或國王。你可以成為 Brahmā、Indra、Candra。他們也是生命體，只是地位更高。就像你們的總統也是印度人，但地位更高。同樣，這些天神是神的僕人，地位很高。但愚蠢的人以為天神就是至高，就像以為街上的警察就是最高權力，不知道背後的政府。這叫 hṛta-jñānāḥ（知識被奪走）。
如果我們從所有角度、根據韋達文獻真正了解 Kṛṣṇa——kṛṣṇas tu bhagavān svayam——Kṛṣṇa 親自說 mattaḥ parataraṁ nānyat kiñcid asti dhanañjaya：「沒有人比我更大。」怎麼有愚蠢的人說「我比 Kṛṣṇa 大」？我們要放棄這些愚蠢想法。接受真實事實，進入 Krishna 意識，生命就成功。這是我們的宣傳。
非常感謝大家。Hare Kṛṣṇa。（結束）
本文重點摘要 - 主 Caitanya 從韋達證明絕對真理是人格的（puruṣa），不是無人格的。Śaṅkarācārya 奉命暫時傳播 Māyāvāda，不是唯一道路。 - 故事比喻：醫生敲馬喉嚨治好特殊情況（南瓜卡住），僕人模仿敲人卻害死人。Śaṅkarācārya 的無人格論是特殊時機的權宜之計。 - 生命體是能量（viṣṇu-śaktiḥ parā），不是能量擁有者（śaktimān）。我們像陽光中的微粒，品質與至尊相似，但永遠是能量，不是至尊。 - 無明（avidyā）是生命體的能量，不是至尊的。無明無法覆蓋神，只能覆蓋我們。所以說「我們是神，現在被 māyā 覆蓋」是最黑暗的無明。 - 至尊永遠不被無明覆蓋。祂是獨立的（sva-rāṭ），我們有少許獨立，但受控制。想獨立享樂就落入 māyā。 - 真正快樂是與 Kṛṣṇa 合作。Vṛndāvana-līlā 是神真實形象：祂只是享樂，居民只想讓祂快樂。 - 現代文明是 Rāvaṇa 型：搶神的財富享用，否定神。這種文明不會帶來快樂。